Ash

色情作者

与我共舞


很多年以后,当那个命定的男人站在我苍白矮小的墓碑前时,他会想起曼彻斯特的山。阳光炽热,风很冷。秋千孤零零地挂在橡树上。一个三十岁的红头发女人,一个十五岁零八个月的女孩,她们走下山脉,向他伸出手臂,双脚踩在灰绿色的草地上,格子裙洗得发旧。她们的身上都会带有新鲜面包的气息,她们来自曼彻斯特和伦敦,巴黎和波士顿,多伦多与中国台北。



我的初恋是个男人。


那一年我在英国,天气很冷。在1995年的夏天余下不多的时日里,我来到了坐落于温德米尔的一所学校进修。日子过得很清淡,每天除了工作只有书可读。全学校数来数去只我一个中国人,另外的三个亚洲面孔分别来自日本、韩国和越南。除却那位日本姑娘我勉勉强强能对付着聊两句,其余的与我语言互不通,不能交流,连见面也不点头。学校里法国人最多,沙特男人其次。教授们大多都是一口牛津腔,除了一位意大利籍,却操着希腊口音英语的先生和一位考克尼方言的老小姐。教授们人很友好,十分健谈,有几位于我印象很是深刻。

上午的晨课结束后便是自修课,这当口向来可以出去走走。我喜欢上午十点后离开休息室,一直游荡到下午三四点。这是一天内气候最温和的时候。学校里可找的乐子不多,主要集中在后院,有一座仿古欧式小桥,种着欧石楠、绣球花、黄玫瑰、等等。这些花都是不怎么娇贵的,然而也未曾有人去折。早上的风里带着一点新鲜烤面包的气味。我把作早餐的冷冻奶酪三文治留到那时吃。没有牛奶,只有红茶,大家都从一个蓝白的搪瓷大壶里倒,加糖和奶精,也是冷的。咖啡得自己冲。然而学校向来不是我的长久之地。

十一点往后就可以下山去,这得穿过一片树林和一块麦地。夜里下雨,路上全是湿漉漉的泥。除去靴子会沾满泥巴之外,环境还算可接受。林子里一向是静悄悄的,鸟鸣也听不见。有时候会碰见稻草人兄弟,身上的衣衫十分褴褛,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麦田倒是剪得很整齐,铁灰色的天空悬浮在一片晚夏的麦子上,静谧而辽远。穿过麦田是下坡路,有时我坐在小道上,看着山下的万物。风吹过我的格子裙和裸露的膝盖。



天气好的时日,腿脚灵便的人一刻钟便可以抵达山下的小镇。

 


镇上是极可爱的。有银行,邮局,咖啡馆,甚至监狱(大抵是没有关过犯人的)。建筑都很古老,砖瓦是油漆斑驳的。游客中心是镇上最新的建筑物。它花尽了心思想建得富有现代气息,却显得与老城区显得格格不入。那里卖明信片和纪念衫,货架上摆着印刷温德米尔湖水怪的棒球帽和水晶球,外面的墙上贴着租赁车辆、一日导游等等内容的广告。清晨的香气往往来自面包坊,一家拥有十个烟囱的老建筑物。面包坊隔壁就是一家“巴黎野梦”,装潢从招牌到橱窗模特儿一律是粉红色, 贩卖的衣物基本上以粉红、蕾丝、人造宝石、廉价的塑料为主。俗气透顶。我在镇上闲逛时遇到的女子,十个中有九个穿着我在这家店的橱窗里望见的连衣裙。转过一个拐角便有印度菜,披萨,“狗与枪”饭馆。主讲英国历史的教授面色夸张地告诫我们万万不可尝试这几家餐厅。接着一路下来的橱窗里依次摆着无名作家的书、皮划艇、运动手套、姜饼和法国进口的洋娃娃。心情好的时候,观察这些橱窗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顺带一提,有几家咖啡馆有冰淇淋可吃,每一家都声称自己卖来自意大利的冰淇淋和巧克力。只怕不是真的。

 

就是在这样迷人又无趣的环境里,我度过了那个夏天剩下的时日。在最后一声蝉鸣快要消失殆尽的时候,杰克出现了。

我第一次遇见他是在1995年的8月。那天的晨课是英国文学,海伦娜教授留下一篇五页纸的堂上论文就走了,余下的时间可供学生查询资料以完成作文。我扔下作业径直去到后院,在一棵老柳树下坐下来,拆开三文治的塑料包装。

咬下第一口冻得硬邦邦的面包时,我看见了杰克,一个比我们高一级的学生。他正在用学校的那台黄铜望远镜观察山下的一切。夏日的上午,后院里很静,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一天的气候不大讨喜,天是阴的。学校的后院一贯是很喜人的,只是近些天来修剪草坪的人恐怕不太认真。野草漫天中生长出一大堆洋甘菊与绣球花,散发出一种草汁和露水的气息。我坐在草地里,心不在焉地啃着三文治,爱抚着一株长势格外喜人的红玫瑰。我盯着他的背影,就着冷茶把食物咽下去。然而这时他一个猛回头,着实吓了我一跳,随即咳嗽不止。杰克愣了一愣,竟然笑起来,望远镜也不看了,径直一路小跑过来替我拍背。

我把喉咙里的一小块培根咳出来,瞪了他一眼。他笑嘻嘻地望着我,显得很有兴味。

 


“你好,”他说,“中国女孩。”



他走过来,我攥着包装纸又往后退了几步,显出极大的警惕。我清楚杰克是什么样的人。他极顽劣。这一日杰克穿一件衬衫,外套一件薄薄的毛衣背心。他打着男学生的墨绿色领带,下完早课还没来得及拆下来。他笑眯眯的,留长的金发别到耳朵后面,露出耳上挂着的金属环。

杰克来自意大利。我听过他的自我介绍,操着一嘴难懂的意大利南部口音,一句话里发不准的音就有四五个。他长着一副典型意大利少年的面孔,一双蓝得惊人的眼睛和金头发,美丽的嘴唇,皮肤因为整个夏天的划船与游水而晒得黝黑。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这很容易就看得出来。


杰克有很多女人,我知道。我瞧见他和一个苏格兰女生吃同一杯冰淇淋,在outlet里帮着一个黑人姑娘拎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与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娘们手挽着手上城里。此种情况,数不胜数。然而他在教授间受到极大的不欢迎,这种情形应该很简单便可猜到。据我所知,他从不交作业,一学期只交一次毕业必须的论文。他的英文说得很糟糕,除却意大利口音,语法也有很多的错误。杰克上学期选修了艺术史,我却从未在课堂上见过他。而他又不是不愿学,只是成绩很烂。即便是最宽松的李教授也曾三次把他的论文退回去,这是从没有过的。

杰克与学监肖恩结的梁子最深。这一半是因为他常常凌晨带姑娘翻墙出学校看夜场电影,这很难管,因为女人往往不会爬墙,总是闹出很大动静。上回,一个姑娘不小心从三尺的围墙上摔下来,折了腿,而后大闹一场。另一半是因为他课上吸烟。但杰克不是校园里唯一吸烟的家伙,只是在上课时吸烟的除他以外没有人了。对于吸烟这件事,除了在赛尔温教授所授的生物课上勉强准许之外,其余教授都看得很紧。然而杰克照吸不误,引得那名希腊口音的男教师和教授哲学的赫本小姐深恨他。肖恩不仅要看门,还要管学校里头的一切杂事,课堂纪律也算在内。其实这和他并无什么大干系,只是投诉的老师多了,学校便常常处分他。杰克是整个学校里头唯一敢和肖对着干的人,我曾听说他把烟圈吐在肖的脸上。除此之外,杰克似乎与其他学校的人有很好的关系。不仅仅在曼彻斯特,包括利物浦、甚至伦敦和苏格兰他都有极好的朋友。杰克是个绝妙的贝斯手,我猜那些人是他乐队中的成员。在课堂分享上,杰克拿出过几张照片,黑白的,上面是他玩乐队时抱着电吉他和键盘手、主唱等人的合照。他提到那是他高中时组建的乐队,开过几次地下演唱会。杰克的高中在苏格兰读,我清楚他的乐队里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他们多行踪诡秘,而经常放声大笑,醉倒在凌晨的街道上,和娘们乱搞,大麻。我不知道杰克是不是吸过一两口,但我听说他曾在课堂上大肆谈论“亚当”和蘑菇,宣称自己能搞到。

 


而现在他站在我面前,用一种挑衅的神情看我,眼光四处挑剔。杰克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他靠在那棵柳树上,抱着手臂,浓烈的金发在夏风里被吹得乱七八糟。他突然笑,一屁股坐在地下,伸手向我:“坐。”

我伸出一只手给他,他拉着我坐在他身边,离他很近,几乎能让我整个人倚在他身上。杰克的手并不大,也不像其余男生那样粗糙。他的双手骨感而秀气,除去食指上按弦留下的茧。我与他靠得极近,我闻见他在胸口处打的劣质香水与带着烟草味道的吐息。柳枝在我们的头顶飞舞。已经是晚夏,天空里静悄悄的,只有太阳的影子。我们依偎着坐,手指紧扣。他很快笑了,我听见他胸腔的震动:“我们抽一根烟,你就回去。”

他放开我,伸手到裤袋里摸烟盒。他掏出一盒万宝路黑冰,递给我一支。我没有犹豫,我会抽烟。我的第一支烟在我的小学时期。他看着我,示意我凑过去。他打开打火机,烟头相抵。我们相对而立,烟雾缥缈,一切成了烟灰色,包括杰克颜色鲜艳的眼睛和头发。熟悉而苦涩的烟草味。我模糊地听见他笑着说什么,那是一句诗,又好像是一句台词:

“让缱倦的烟雾回到黑夜,容我呼吸其间。”



往后的一个礼拜,蝉声凋零了。英国彻底进入了秋天。那一年是95年,我遇见杰克是一种彻底的,悲剧性的美妙天堂。



那是我对夏日最初的体验。记忆像是被封存在玻璃球里,我把它拿出来打碎。遥远的夏日,意大利南部的歌谣,我会叠玫瑰花与千纸鹤,但没有一只鸟儿能成功地飞走。它们要么被雨水弄皱了翅膀,要么压根就飞不起来。1995年夏天的尾声,我在一个明亮的下午翻出来衣橱里最华美的裙子,上面点缀着法国的蕾丝、意大利的宝石和东方绸带。它带有一股温柔的香水气息,我闻得出来八月夜桂花与枫木,奶油焦糖与月长石的味道。我抱着它,在陈旧的起居室里一圈又一圈地旋转。绸带末端缠绕着我的小腿,我看见起居室的地板上流淌着金光。我骗了他,而犯下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仲夏夜之梦,我将与他在炎热的夜晚翩翩起舞。请。



他站在老柳树下,向我伸出手。



“和我走吗?”

 


但他对我的爱情——我暂且如此称呼这种情愫——是长久而爆发性的。这两者看上去似乎不能共存,多数情况是若一者存在,另一者必定衰亡。但那是一种浓烈而汹涌的感情,是牺牲自己的崇高情愫,像悲伤爆发。杰克是一个特别的男孩,他在同龄人之间显得惊人的早熟。常人被他顽劣叛逆的外表所蒙蔽双眼,认为作此打扮的年轻人多半不成熟。我不是常人,我天生有惊人的敏感,但是无论如何我当时未曾注意到。杰克比我明白得多,这我也是后来才意识到。

然而他那天何以要观望远镜,若是放在后来,我决计不会想不通。这是拙劣至极的手法,我却蠢得丝毫不知:他抱着书本,佯装随意地坐在我旁边;他替我拉开座位;他教我意大利语;他,他,他。我一点不记得学校里发生的种种,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然而我记他记得很清晰:他的美貌,他的青春,他的理性,他的反叛。他年轻的蓝眼睛望向我,笑着,是一件很愉悦而美好的事情。他朝我伸出两条柳树枝条般的柔软手臂,脸上挂着无奈的微笑。他的身后是曼彻斯特的山脉,夏风吹拂他不羁的金发,他站在高地上回望我,微微皱眉,显得格外向往自由。

 


那个夏天,我翻箱倒柜地寻找,我疯了似地阅读。我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找出那些古书,其中包括《包法利夫人》、《狄更斯精选》、《霍乱时期的爱情》,还有很多用拉丁语和法语书写的文献与诗歌、学生留下来的优秀论文。可我找不到杰克的影子,他离去的时候一封信也没有留。我想过逃出学校,永远地离开这里,去伦敦,去纽约,去巴黎,去一切人潮汹涌的地方,去一切有无数自由灵魂的地方。我想过去巴黎,从曼彻斯特火车站乘车到伦敦就有直达巴黎的“欧洲之星”。我将会穿着巴黎最好的裙子走在香榭丽舍大道上,脚上是脚腕系扣的红漆小皮鞋,最时兴的鞋子。但我走不了,我一分钱也没有,我甚至快要付不起日常的食物和房租了。我知道,如果是杰克,他一定会有办法,他会带我走,我们像恶贯满盈的江湖大盗,我只需要在行李箱里塞进最漂亮的裙子,珠宝首饰和一本《飘》。我会是巴黎最美丽的女孩。

我开始逃课,我不去山下的小镇了,只是整天在树林里游荡。



杰克在他的一本书的扉页里写下,我后来整理他的东西时读到:


“将来的时代有谁会相信我的诗句,如果它充满了你最高的美德?好吧,我不知道定义用英语怎么说,但是你和我,我们要永远牵着手面对未来的冒险,我知道你喜欢。亲爱的,你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变成深棕色,我从没有见过一个亚洲人的眼睛能够那样美丽。我永不结婚,我讨厌用一切庸俗的方式表达这种情感。松开我的手吧,宝贝儿。我要一去不回头了。Au revoir!”



杰克在他十九岁那一年投湖溺水身亡。他不是不会水性,被发现的时候,脸已经认不出来,金发像海藻一样缠绕在他的脸和脖子上。人们在他的身上没有发现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因此他没有得到一个体面的葬礼。


 

我在九六年秋天的清晨醒来。 

 


“?”

 


我拒绝念到毕业就永远地离开了学校。我临走时,湖水格外平静,冬日的湖面涌起一阵阵雾气。秋千悬挂在树上,荒草漫天。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月台上,脚上是一双牛皮靴子。它的款式是几十年前流行的那种,而且太大了,但很暖和。

 


离开英国的第三个年头,我遇见露奈尔。




咒语,獾与玫瑰

道个歉先:昨晚的车  赶assignment没时间所以鸽到今天

又名《去他妈的手足情谊》

可配合前篇《手足情谊》一同食用

兄弟互撸梗。禁止批评。违者一律在线阿瓦达索命。



分级:NC17

配对:纽特·斯卡曼德/忒休斯·斯卡曼德

summary:Newt Scamander has just stepped into his puberty. 




这感觉不好,一点也不。


纽特十指紧扣,虔诚地放在胸口。这是个好地方,连忒休斯这样的躲猫猫高手也找不到,或者少说也得花个一两刻钟。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满面通红,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皮鞋把木质地板踩得嘎吱响,纽特隔着垂下来的床单看见了一双光面小牛皮鞋。接着床单被一双修长的手撩起来,露出忒休斯的一双眼睛。如果不是在白天,这几乎像个恐怖镜头。

纽特听见他轻声地笑,“不考虑出来吗?”忒休斯的声音显得很明朗,“你焦虑的时候总爱缩在床底下。”忒休斯说着,轻快地笑起来。


纽特是被忒休斯抱出来的。

缺氧导致他脸颊变得潮红,不自然地喘着气。忒休斯把他扔到椅子上坐好,纽特才发现这是忒休斯的房间。

“不……不,我……现在就,我得走了……”纽特慌张地晃来晃去,试图从椅子上跳起来,不过被忒休斯按了回去。忒休斯的房间充斥着他衣服上的香水味、八月夜桂花和枫木、野玫瑰与月长石、以及羽毛磨成粉和丝绒布料的气味。忒休斯比他大个八岁左右,纽特一直执着地认为那是属于大人的气息。他一直怯于踏进忒休斯的房间,哥哥瘦削的背影似乎永远埋在那些从图书馆借来的大部头书中。他只偷偷扒在门口窥视过一两回,忒休斯的背很挺,他穿着级长的服装,少年稚嫩的肩膀把制服撑得恰到好处。从他的角度,他看见忒休斯撑住下巴的纤细手腕。包括当他抱着书去问忒休斯问题时,哥哥把他抱到膝盖上教他,光滑的棕色头发落下一绺搭在额前。这显现出他除去日常生活中冷硬面目之外的一点点温和可亲。

忒休斯歪着头,默默笑着看他狼狈的样子:他头发凌乱,领口被扯开几颗扣子,姜黄色的领带挂在脖子上。这使得他比平时看上去更腼腆了,整个人都变成了粉红色。忒休斯一面扯松自己的领带,把黑面的冬季斗篷甩在地板上一面走向纽特。他把弟弟顶在椅子上,俯身亲吻他鼻尖尖上那些害羞的雀斑。这件事情很有意思——他热爱看纽特不知所措的样子,而这往往轻而易举。

“不……别,忒休斯……”纽特开始惊慌地咳嗽。忒休斯脱下在斗篷里穿的西服外套。他跪了下去。

纽特泪眼朦胧地向下望去。忒休斯正咬着他的裤子拉链,冲着他笑。


(但我是否忘记交代剧情?)


纽特还是个刚刚steps into puberty的小男孩呢,忒休斯逢谁都这样说。他的笑容不是那么的热情洋溢,反而有一种亲切的疏离感。恰到好处。纽特喜欢用这个词形容忒休斯。包括对他自己的家人,忒休斯永远带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他的嘴角像是设计好了一样完美地上扬,弧度精确到小数点后零点几公分。纽特有幸见过几次忒休斯遇上急事,处理公共事务的场面。他抱着一沓文件,焦躁而不失礼仪地和校方沟通。这场合用不上魔杖,它乖乖地插在忒休斯上衣的口袋里。忒休斯温文尔雅地聆听对方的陈词,迅速地给予反馈,并开出听上去更好的条件。这场唇齿之战当然以忒休斯的胜利收场,他礼貌地向老师微微欠身,然后收拾好那些纸片片,施了一个小咒语让衣服上的皱褶消失随后离开,鞋跟把走廊地板踏得啪啪响。他健步如飞,背影骄傲而挺拔,活像个刚指挥并打赢了一场战役的上校。但在纽特眼里,那幅样子只是像一只趾高气昂的高卢大公鸡。换个说法吧,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他喜欢忒休斯,他爱他。除去这些,他会尽可能地在不造成双方反感的基础上依赖忒休斯。忒休斯是他忧郁生命里除去神奇动物之外的另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但忒休斯的人生和他没有交集,忒休斯是英俊的级长,是风云人物,而纽特只是个走路姿势奇怪,说话含糊的雀斑小家伙。扯不上边。


所有的一切在纽特步入青春期那天改变了,或者说,至少稍微变化了那么一点。


他崇拜忒休斯。一种微妙的,崇高的,似乎有一点儿超过了兄弟界限的崇拜。忒休斯可比他大八岁呢,也就是说,当纽特处在由男孩变为男人的阶段时,忒休斯已经是成年人了。而忒休斯又早熟,并且明显地表现在心理和性方面。然而sex这个词不单单代表着申请表上的“gender”一栏,它是实打实的性。

真巧,忒休斯和纽特也是实打实的兄弟。意思是,他们不能做一些超越道德伦理范围的事儿,在麻瓜界违反法律的,在魔法界也一样。尽管忒休斯很宠爱这个可爱的小弟弟,他们的接触也仅仅是礼节性的拥抱和交换礼物时的亲吻面颊。一点不多,一点不少。有一年冬天,英国出奇地冷,忒休斯才破天荒地让纽特握住他的手取暖。这是忒休斯为人处世的方式。永远恰到好处。忒休斯很懂得分寸的道理,而这恰恰是让人格外上火的一点——该死的距离感。当然,如果纽特能再了解一点儿忒休斯的社交圈,那么他就会明白,忒休斯对他有多么的“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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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虚脱地坐在椅子里,一只脚尖勉强点着地板。忒休斯耐心地用纸巾帮他收拾干净,握着他的脚给他套上羊毛袜。“舒服吧?”忒休斯埋在他身下,红着脸颊,抬头看着他笑。他站起身来,用纸巾清理掉自己嘴角的玩意儿。“这回事不要告诉妈妈哦。”忒休斯狡黠地笑了,像个高中男生。他给纽特擦掉眼泪,把他抱上了自己的床:“睡一下,乖乖的。”随后他也踢掉鞋子跳了上去,紧紧地抱着纽特的腰。纽特的脸依旧高热未退,埋在忒休斯干净清洁的床单里,大气都不敢喘,这里到处都是忒休斯的气息。但他哭得累了,在忒休斯的怀抱里昏睡过去。


他醒来时是在自己的床上。天色将晚,晚秋的黄昏是钴蓝色的,橘红色的月亮悬挂在一片郊外的麦田上空,像一颗美满的红柚。房间里的一切家具都变得模糊,他摸黑下了床,客室里的昏黄光线从门缝里射进来。

他揉着眼睛走下楼梯,客厅被笼罩在蜂蜜柠檬一样的光晕里。他不禁开始怀疑今天下午是否只是年轻人的春梦一场。


门锁被拧开了,忒休斯站在玄关处,拎着公文包和一把雨伞。他抬起头,对上纽特的眼睛:

“来,纽特,打个招呼。这位是丽塔·莱斯特兰奇。”黑皮肤的女人冲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丽塔直到坐在忒休斯的身旁进餐时都还在想,忒休斯的那个奇怪的弟弟。他站在楼梯间,瘦小而苍白,古怪地盯着她,不发一语。随后飞奔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耸耸肩膀,忒休斯的手正按在她被丝袜包裹着的纤细膝盖上。


忒休斯站在纽特的房间门口,犹豫着放下了敲门的手。他叹了口气,不道德地使用了一记阿拉霍洞开。

一片黑暗之中,他看见了他可爱的弟弟。


“忒休斯?是你吗?”

预告一哈

今晚十一点半至十二点或许有一辆车  取决于我的清醒程度和deadline

手足情谊

看完神奇动物飞速摸的

纽特好软好可爱  哥哥穿风衣太俊惹




嘎吱,嘎吱。皮鞋踩着旧木板的声音。

纽特条件反射地转头去看。下午四点钟的柔光里头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整了整领带,抱着手臂靠在楼梯扶手上,盯着他。这动作显得他很英俊,可惜纽特没心情欣赏。

那是他亲哥忒休斯。但忒休斯和他一点儿也不像。他的头发在冬季里总是毛茸茸的,介于棕色和黄色之间;而忒休斯的头发是漂亮的棕色,梳得油光水滑;他的脸颊上布满了害羞的雀斑,忒休斯的脸上却光亮白皙;忒休斯高大挺拔,而他总是斜着身子走路,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紧张过头。纽特开始有一点焦虑,他和忒休斯玩躲猫猫游戏从没赢过。他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把手中的叶片藏到了身后。他手忙脚乱的当儿,忒休斯已经爬上了阁楼。这空间很小,导致他们两个都只能蜷缩着腿挤在一块儿。


“你该知道,别期许在‘你藏我找’游戏上胜过我。”忒休斯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坐下,伸手为他整理围巾。属于赫奇帕奇的姜黄色在冬天里显得很温和,就像纽特一样。他不好意思地向后试图躲闪,但没逃过。纽特用他特殊的方式看忒休斯:微微低头,侧着眼睛。他总是这样,包括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腔调,处处显露他的羞涩与不合群。忒休斯比他大,学院里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他只在餐厅见到过一两次纽特,那时他一般都在热闹人群中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吞咽食物。当然,永远是一个人,像只孤独的仓鼠。


纽特生来便这样,就像他生来不可能成为神奇动物专家那样。忒休斯想。他也曾经试图改变,那时他给纽特辅导魔药学和魔法史,用羽毛笔蘸着墨水在纽特的课本上写出漂亮的花体英文。纽特困惑地咬着指关节,在犯文法错误时露出歉意的表情。他不想麻烦忒休斯。他知道哥哥这几个月来总是不能早睡,忒休斯在准备巫师的O.W.L.s考试,一个很重要的考核性测试。那时候他想,忒休斯不该为了教会他而放下自己的学业。至少,纽特觉得自己不是个捣蛋鬼,只是偶尔会花些时间去满霍格沃茨寻找他。


“你不该为了我改变。”忒休斯抱着膝盖对弟弟说。纽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皮鞋,然后抬起眼睛胆怯地看他。“不必为了成为我这样的人而改变,纽特。就像我,一辈子也没法在神奇动物学上拿A。”

他笑了,“给哥哥来抱一个?”


在斯卡曼德家族后来的岁月里,纽特到底没能成为忒休斯那样的人。忒休斯从霍格沃茨毕业,干上了纽特最讨厌的工作——坐办公室的。和平年代,傲罗也不过是个麻瓜世界里的公务员。哥哥去魔法部上任的第一天,纽特在房间里听见动静。他光着脚跑出去,忒休斯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屋子里打转。

“工作顺利。”纽特说。忒休斯转过身看见他,眉开眼笑。他弯下身,抱了抱纽特。他把脸埋进忒休斯身上出门穿的灰色毛皮大衣里,上面残留着一些忒休斯的个人香水气息。

“我会的。”他听见忒休斯叫他。做哥哥的俯下身,潦草地亲了亲他的额头,随即拎起公文包出门。纽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出了一会儿神,走回自己的房间钻进被窝。冬季的阳光安静地洒在窗帘和地板上,尘埃在光束里浮动。窗台那里传来一两声鸟叫,纽特睡眼朦胧地抬起头。他的桌上放着忒休斯与他的合照,忒休斯散漫地看着镜头,领带松松垮垮。而他惶恐不安地拽着忒休斯的衣角,这副情景被热情洋溢的斯卡曼德夫人拍了下来。


时局动荡,魔法界风云莫测。那是十年后的事情。当穿着纽特的大衣和标志性黄马甲的冒牌货跌跌撞撞闯进巴黎魔法部与他的兄长错愕对视时,忒休斯知道这事没完。

我在一分钟内要看到搞小总裁的文学!!!!!!!!!!!我太爱了呜呜呜  我永远爱大眼睛黑皮禁欲疯狂娇生惯养又色气逼人的反派宝贝!!!!!!!!!!!!!!等我回家我火速搞暴卡!!!!!!!请让黑皮甜心被好好疼爱呜呜呜呜呜呜

不懂浪漫

ooc到不想打tag

原作是《非正式会谈》…………(我觉得不说真的没人能看得出来(。



关于rational couple的严肃思考





“可是你,你,宝贝儿布莱恩,你怎么能叫一个男人裸着在房间里头走来走去呢。”哀怨的声音穿透浴室水声。他昂起头,水雾和音乐声在虚空里浮动,蒸腾的热气使他双颊发红。浴室的灯突然大亮起来,他条件反射地捂住眼睛——他洗澡时往往熄灯,因为他双眼感光能力极差。浴室门外传来一阵恶劣又难听的笑声。他无奈地叹气。热水淌过他赤裸的身体,他听见了不详的钟声——门锁扭动的清脆声响。



“噢不,阿列克谢!不,不,滚出去!”他懊悔地大声咒骂。笑声还在继续,只不过这会儿消停了一点。他听见那个小鬼头踏进来的声音,他一直咯咯笑着呢。他叹了口气,伸手去关水龙头。水滴打在瓷砖上传来回声。布莱恩机械地擦着头发,然后意识到自己把衣服搁在了外面。


“我没拿衣服。”布莱恩隔着门叫道。



“我以前读过杂志上的一篇文章。关于恒星的衰亡。”阿列克谢的声音在浴室里显得很空洞。他按停了布莱恩洗澡时播放的音乐,靠着磨砂玻璃门坐下来。阿列克谢说话有时会不着边际,他把这称为理性在他头脑中的部分缺失。他柔和而沙哑的声音响起来,英文词汇从他齿间一个个流走。


“当太阳的能量燃烧殆尽时,它会分成内环与外环。在内环不存在氢元素而外环还存在少量的情况下,内环会由于它自身的重量而散架,塌缩成一个滚烫,暗淡的核。而外环的命运就不一样了,冲击波会将它内层的物质推散到宇宙中。太阳会成为一颗冰冷而明亮的星星,占据了整个宇宙,甚至从几亿光年外也能用裸眼看到。它会维持这样的状态存在几百万年,慢慢释放完它外部的气态物质,成为一颗白矮星。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了。内核颤抖,释放出最后一点能量。这个时候,太阳才真正地死了。”



布莱恩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银戒。他用了点力取下它,指根处被压出一圈浅浅的痕迹。阿列克谢在流星雨那晚给他套上的,他还记得。那个七月底的夏夜冷得要死,他们跑去看仙英座流星雨。那是好多年前,阿列克谢住在英国,他去拜访他。布莱恩无法适应苏格兰高地的气候,那儿太冷了,就连在一年中最温暖的月份也无法穿着短裤和人字拖上街。阿列克谢曾问他是否受得惯英国的天气,布莱恩想了一下,说他认为他能适应一切阿列克谢生活过的地方。


在一次午后的卡牌游戏后,布莱恩听着收音机,阿列克谢在厨房冲茶叶喝。他们尝试假装在1975年的夏天。阿列克谢出来之后跑到电视前,找《海上钢琴师》。看到一半布莱恩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已是八点。他打开门,晕黄的光线和醉倒的阿列克谢都在迎接着他。他提着一瓶白兰地和一大捧新鲜花朵,将它们放在餐桌上,然后抱着阿列克谢安稳睡了两小时。阿列克谢醒来时,小小的屋子被柔软的光晕和花朵挤满。于是他又叫醒布莱恩,他们喝了那瓶白兰地。面红耳赤,激情似火。阿列克谢苍白的脸颊被烛火和酒熏成玫瑰色。他不安地蜷缩在布莱恩怀里,尝试回想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他知道了,他看向布莱恩美丽的绿眼睛,那双眼睛笑意满盈地看他。不,再多的尖叫,再多的咖啡,再多的笑声和威士忌都不能阻挡,他必须要拥有他。阿列克谢赤红双颊,布莱恩眼神迷醉,他们第一次拥抱彼此,双唇触碰。他们并排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十指紧扣,时而咯咯傻笑。


他攥住阿列克谢冰凉的手指——无名指。他摸到了一个硬而凉的东西,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忍不住了,按着阿列克谢的后脑勺就用力地吻下去。一分钟后,直到英国人被亲得有点喘不上来气了他才松开。这大约是他们人生中唯一一次可被称为“浪漫”的举动。



布莱恩承认,他骨子里有那种南美人特有的狂热与一种奇异的,色情意味的吸引力,而阿列克谢则交杂着英国的禁欲主义和东方人甜软放浪的美丽。一种性感。但他又那么理性,他和阿列克谢都是。阿列克谢的狐朋狗友之一Alistair把布莱恩一通嘲讽,因为他作为拉丁人,却一点儿不懂浪漫的。比如,他们会在dating时谈起经济危机,美国总统大选,新上台的首相发表演说,美元汇率等不解风情的话题。


这不是什么“不懂浪漫”,布莱恩生气地试图反驳。阿列克谢与他之间的浪漫听起来是不可理喻的。他们常常喝酒,喝琴与菲奈特·布兰卡,喝气泡酒与威士忌,酒后阿列克谢开始谈论宇宙与恒星,布莱恩则保持着一种诡异得惊人的清醒,严肃地与他探讨黑洞问题。这看上去很滑稽,但其实只是因为他们两人太聪明了,酒后到达一个旁人无法理喻的境界。



布莱恩把那枚指环套回无名指上。他叫道:“阿列克谢。”


门外一点儿声响也没有。他谨慎地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出脑袋,然后飞快地抓起衣服跑回浴室。他光着脚走出来,阿列克谢穿着他的旧睡衣,趴在沙发靠背上眉开眼笑地望着他。


“噢,你不来吗,你不来吗?我买了一瓶苦艾酒,呃,还有琴,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期待地望向布莱恩,像猫咪搓着自己的爪子。


“喝酒,见你的鬼。”布莱恩说。他坐过去,把阿列克谢整个人抱进怀里,让那一头可爱的褐色卷发埋在他的肩膀上,“听着,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浪漫。”他忐忑地,战战兢兢地念出那几个破碎的词语:“我必须要拥有你。”


阿列克谢笑起来。“得了吧。”他说,“你太糟糕了。”他坐起来,坐在布莱恩的怀里抬头看他,说:“你不适合浪漫,亲爱的。”他跳下沙发倒酒喝。



“但是对我来说,从你口中说出的字句无一不是浪漫。”



“你走后夏天再不来了。盖勒特,那本书,我把它埋了。不得不承认这实在很可惜,但我没办法做到看着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将会回到这里来,但请一定一定与我通信,我想我们仍可以继续那个夏天未完成的工作与宏图。我常常思考,一遍又一遍读你的旧信件,它让我回想起九八年的夏至。你走后我翻遍了所有的咒语,甚至包括上个世纪巫师留下的古英语藏书。我发现描写傲慢与贪婪、批判人性劣根性的论文、立法机构和内阁、浪漫主义的伟大诗篇、甚至包括玫瑰培育指南。但我找不到那个魔法,于是我只好收起那些漂亮的花瓣。我已经四十岁七个月零十天了,夏天再没到来过。又或者,年轻人的夏天本来就与众不同。我老了,但作为一名巫师我还年轻得很。我想,你的魔法,那些花有一天也会死去。像我一样。



如果将来某天你前往英国,请来伦敦或苏格兰。






你忠实的


    阿不思。”




年复一年,夏天将依旧有新鲜莓果与雨水,青草的香气与痛苦而欢愉的少年爱情。阿不思不知道的是,他当时并非因为太过年轻而尚且不懂爱情,而是他从未有资格拥有过。



我好喜欢顾问先生!!!
气急败坏操心三兄弟的各种事情
还有因为教父宠爱教子而嫉妒??真滴过分可爱
小律师真好文明 我爱了

Toujours jeune,Toujours belle

*不知道说啥 说七夕快乐吧
*搞搞快银小宝贝儿♪
*标题意为「永远年轻,永远美丽」

BGM:Skinny Love

我倒要看看能翻车多少次


天还没亮。窗外苍白的月光和摇动的树影。第七大道。路灯站成一排等待醉酒男人,妓女以及流浪汉。我点了一支雪茄,享受尼古丁和多巴胺带来的愉悦。茶色的沙发和同色的壁纸上有一个一个的小洞,有些是烟头烧的有些是老鼠啃的。我挺直了背坐在沙发上,香烟在手中燃烧。我回过头,他安静地躺在凌乱的被褥间,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我坐在床边,看见他的睫毛很长,随着他的呼吸抖动。
我把手放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年轻的皮肤带给我一种柔软舒适的触感。他咳嗽了一声,伸手抓住了我的手放到身前,浅浅的呼吸打在我的手指上。我于是听见他满足的喟叹和吐息,使我明确地感到,那个年轻蓬勃的生命正在安睡,像胎儿在母亲神秘的子宫中飘浮着一样。我看他。尽管不能用舌尖三次敲打上颚的方式念出他的名字*,但我确信,他就是我里维埃拉的情人*。
他的呼吸声音像夏季的狂风暴雨般卷过我心头,咆哮着冲过古老的运河;他去吻北极星和尘埃,他是年轻貌美的阿波罗。我跪了下来,烟草的气味和兑水威士忌混在了一起。我绝望而热烈地想。
我触摸他。我爱抚他。我进入他。我赞美他。啊,但未来的时代又有谁会相信我的诗,即使它充满了你最高的美德?*我没有办法停止脚步,他衰老,他步履迟缓,像个丑陋的老头。
于是我凑近,贴上了他的嘴唇,用一种缓慢而痛苦的,和我的爱情一样的方式吻他。


https://media.weibo.cn/article?id=2309404274031195998700


“你很棒,我很喜欢。”我告诉他。Peter累坏了,趴在我怀里喘着气,时不时咳嗽两声。

“你结婚了吧?”他突然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看见婚戒了。”

“我离婚了。”我回答他。

“噢,我很抱歉。”他吐吐舌头,“那……你有孩子吗?”

“有一个,她很可爱,不过法院把她判给了路易莎。”我说,抚摸着他的头发,然后补充道,“但我可以两个礼拜去探望她一次,她那时会开心地扑过来,然后我们一起陪她的洋娃娃喝下午茶。”

我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他半天没说话。“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那可真棒。”他说,沮丧地吸吸鼻子,

“我妈和一个男人跑了,临走前还给我留了第二天的早餐。”男孩若无其事地咬着指关节。我的胃抽搐了一下,艰难地开口:“你父亲呢?”

“坐牢,罪名是‘刺杀总统’——我是说,太滑稽了,但妈妈就是这么说的,你相信吗?”他讽刺地勾起嘴角。

我已经能够想象到这个青年是如何生活的了。我内疚地收紧了手臂把他圈在怀里。

“嘿,你知道吗,”Peter贴着我的胸口说,“有那么一会儿我想叫你daddy来着,但就那么一会儿——别这样看我!唔,蠢透了——”

我把他抱起来,撩开他的刘海吻了吻他的前额。他的脸迅速地红了,眼睛不知道该看哪儿。

“现在可以睡一下,mon cher.*”我说。

“法文的晚安怎么说?”他揉着眼睛问。

我笑了,然后小声说:“Bonne nuit,mon princesse.*”

“好吧,Bonne nuit.”他用古怪的口音说着法文,然后自作聪明地加了一句,“Mon amoureux.*”


我喘了口气,打好领带。男孩还睡着,脸颊在早晨的柔光里显得幼稚而安静。我抽出一沓新纸票,和一捧鲜玫瑰一起放在他的床头。

我选了一支尚未开花的玫瑰花蕾,在他的嘴唇上轻轻碰了碰,然后插进了西装扣眼里。也许下次再见吧,我想着。睡梦中的Peter把脸埋进枕头里,我把手塞进口袋,叹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拍拍他的头:

“醒一醒,小家伙。”





*指亨伯特念出“洛丽塔”这个词时的发音

*指洛丽塔

*出自十四行诗

*我的男孩

*是的,先生

*棒极了,亲爱的,棒极了

*亲爱的

*晚安,我的公主

*我的爱人

百年金山/上海女孩

原文很有感觉所以试着翻译一下

“他带着来自铁路公司的便条,装了一背包的肉桂、山楂、栀子、丁香、甘草、菊花等植物的叶子,花朵,根茎,果实。”

“有一些属于姑娘的苍白脸孔,躲在红布窗帘后面窥视。港湾在冬季的冰冷阳光里闪烁。”

“最近我们剪掉了长发,去烫了头发。May正在把我中下部的头发分开,使我耳后的卷发光滑漂亮,膨胀起来就像黑色的牡丹花瓣。然后我为她梳头,让发卷儿点缀她的脸颊。我们戴上粉水晶耳坠,翡翠戒指和金手镯来完善外表。我们的眼神在镜中交汇,墙上,无数海报上的我们加入了May和我在镜子里的倒影。我们那样停止了一会儿,想着我们是多么的美丽。我们分别二十一岁和十八岁,我们年轻,我们美丽,我们生活在亚洲的巴黎。”

“上海是百万富翁和穷苦乞丐的家,是恶棍和赌徒的避风港,是爱国者和革命者的摇篮,是艺术家和军阀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