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h

色情作者



“你走后夏天再不来了。盖勒特,那本书,我把它埋了。不得不承认这实在很可惜,但我没办法做到看着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将会回到这里来,但请一定一定与我通信,我想我们仍可以继续那个夏天未完成的工作与宏图。我常常思考,一遍又一遍读你的旧信件,它让我回想起九八年的夏至。你走后我翻遍了所有的咒语,甚至包括上个世纪巫师留下的古英语藏书。我发现描写傲慢与贪婪、批判人性劣根性的论文、立法机构和内阁、浪漫主义的伟大诗篇、甚至包括玫瑰培育指南。但我找不到那个魔法,于是我只好收起那些漂亮的花瓣。我已经四十岁七个月零十天了,夏天再没到来过。又或者,年轻人的夏天本来就与众不同。我老了,但作为一名巫师我还年轻得很。我想,你的魔法,那些花有一天也会死去。像我一样。



如果将来某天你前往英国,请来伦敦或苏格兰。






你忠实的


    阿不思。”




年复一年,夏天将依旧有新鲜莓果与雨水,青草的香气与痛苦而欢愉的少年爱情。阿不思不知道的是,他当时并非因为太过年轻而尚且不懂爱情,而是他从未有资格拥有过。



我好喜欢顾问先生!!!
气急败坏操心三兄弟的各种事情
还有因为教父宠爱教子而嫉妒??真滴过分可爱
小律师真好文明 我爱了

Toujours jeune,Toujours belle

*不知道说啥 说七夕快乐吧
*搞搞快银小宝贝儿♪
*标题意为「永远年轻,永远美丽」

BGM:Skinny Love

我倒要看看能翻车多少次


天还没亮。窗外苍白的月光和摇动的树影。第七大道。路灯站成一排等待醉酒男人,妓女以及流浪汉。我点了一支雪茄,享受尼古丁和多巴胺带来的愉悦。茶色的沙发和同色的壁纸上有一个一个的小洞,有些是烟头烧的有些是老鼠啃的。我挺直了背坐在沙发上,香烟在手中燃烧。我回过头,他安静地躺在凌乱的被褥间,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我坐在床边,看见他的睫毛很长,随着他的呼吸抖动。
我把手放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年轻的皮肤带给我一种柔软舒适的触感。他咳嗽了一声,伸手抓住了我的手放到身前,浅浅的呼吸打在我的手指上。我于是听见他满足的喟叹和吐息,使我明确地感到,那个年轻蓬勃的生命正在安睡,像胎儿在母亲神秘的子宫中飘浮着一样。我看他。尽管不能用舌尖三次敲打上颚的方式念出他的名字*,但我确信,他就是我里维埃拉的情人*。
他的呼吸声音像夏季的狂风暴雨般卷过我心头,咆哮着冲过古老的运河;他去吻北极星和尘埃,他是年轻貌美的阿波罗。我跪了下来,烟草的气味和兑水威士忌混在了一起。我绝望而热烈地想。
我触摸他。我爱抚他。我进入他。我赞美他。啊,但未来的时代又有谁会相信我的诗,即使它充满了你最高的美德?*我没有办法停止脚步,他衰老,他步履迟缓,像个丑陋的老头。
于是我凑近,贴上了他的嘴唇,用一种缓慢而痛苦的,和我的爱情一样的方式吻他。


https://media.weibo.cn/article?id=2309404274031195998700


“你很棒,我很喜欢。”我告诉他。Peter累坏了,趴在我怀里喘着气,时不时咳嗽两声。

“你结婚了吧?”他突然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看见婚戒了。”

“我离婚了。”我回答他。

“噢,我很抱歉。”他吐吐舌头,“那……你有孩子吗?”

“有一个,她很可爱,不过法院把她判给了路易莎。”我说,抚摸着他的头发,然后补充道,“但我可以两个礼拜去探望她一次,她那时会开心地扑过来,然后我们一起陪她的洋娃娃喝下午茶。”

我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他半天没说话。“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那可真棒。”他说,沮丧地吸吸鼻子,

“我妈和一个男人跑了,临走前还给我留了第二天的早餐。”男孩若无其事地咬着指关节。我的胃抽搐了一下,艰难地开口:“你父亲呢?”

“坐牢,罪名是‘刺杀总统’——我是说,太滑稽了,但妈妈就是这么说的,你相信吗?”他讽刺地勾起嘴角。

我已经能够想象到这个青年是如何生活的了。我内疚地收紧了手臂把他圈在怀里。

“嘿,你知道吗,”Peter贴着我的胸口说,“有那么一会儿我想叫你daddy来着,但就那么一会儿——别这样看我!唔,蠢透了——”

我把他抱起来,撩开他的刘海吻了吻他的前额。他的脸迅速地红了,眼睛不知道该看哪儿。

“现在可以睡一下,mon cher.*”我说。

“法文的晚安怎么说?”他揉着眼睛问。

我笑了,然后小声说:“Bonne nuit,mon princesse.*”

“好吧,Bonne nuit.”他用古怪的口音说着法文,然后自作聪明地加了一句,“Mon amoureux.*”


我喘了口气,打好领带。男孩还睡着,脸颊在早晨的柔光里显得幼稚而安静。我抽出一沓新纸票,和一捧鲜玫瑰一起放在他的床头。

我选了一支尚未开花的玫瑰花蕾,在他的嘴唇上轻轻碰了碰,然后插进了西装扣眼里。也许下次再见吧,我想着。睡梦中的Peter把脸埋进枕头里,我把手塞进口袋,叹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拍拍他的头:

“醒一醒,小家伙。”





*指亨伯特念出“洛丽塔”这个词时的发音

*指洛丽塔

*出自十四行诗

*我的男孩

*是的,先生

*棒极了,亲爱的,棒极了

*亲爱的

*晚安,我的公主

*我的爱人

百年金山/上海女孩

原文很有感觉所以试着翻译一下

“他带着来自铁路公司的便条,装了一背包的肉桂、山楂、栀子、丁香、甘草、菊花等植物的叶子,花朵,根茎,果实。”

“有一些属于姑娘的苍白脸孔,躲在红布窗帘后面窥视。港湾在冬季的冰冷阳光里闪烁。”

“最近我们剪掉了长发,去烫了头发。May正在把我中下部的头发分开,使我耳后的卷发光滑漂亮,膨胀起来就像黑色的牡丹花瓣。然后我为她梳头,让发卷儿点缀她的脸颊。我们戴上粉水晶耳坠,翡翠戒指和金手镯来完善外表。我们的眼神在镜中交汇,墙上,无数海报上的我们加入了May和我在镜子里的倒影。我们那样停止了一会儿,想着我们是多么的美丽。我们分别二十一岁和十八岁,我们年轻,我们美丽,我们生活在亚洲的巴黎。”

“上海是百万富翁和穷苦乞丐的家,是恶棍和赌徒的避风港,是爱国者和革命者的摇篮,是艺术家和军阀的港湾。”


【EC】 风在四点骤然刮起

垃圾写手考完试溜回来啦嘿嘿

这个杀手不太冷au

25岁万✖️15岁查 拒绝三年起步

没有summary(因为会不会继续写下去都是问题我就想搞搞EC没别的



爽文走起⬇️

Erik等在收银台旁边,看着女收银员将货品一样样扫描。他的背挺得笔直,白衬衫勾勒出健壮硬朗的腰背线条。Erik垂着眼睛,窄边礼帽将他的面容笼在阴影里。

“要塑料袋还是布袋,先生?”女人问。“塑料的。”他用德文说,声音在口罩后面含糊不清。

Erik付给她二十块纸币外加几个钢镚的现金,并将小票撕下一半,另一半扔进了回收箱里。他皱着眉,心里计算着浪费了多少时间在犹豫不决上。

Erik踏出地下超市。炎热的季风和一整个城市扑面而来。黄昏的星星摇动着柏林的天空,那是一个弯曲的半球体,此刻变成赏心悦目的橘黄色。温柔的晚霞和乌鸦的影子投影在天幕上。Erik能清晰地看见星辰,教堂尖顶,天使雕像和飘动的旗帜。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夏季傍晚的空气温度与风的走向,并持续了一分钟左右。他能感觉到心脏在和睫毛同频率地颤抖。Erik活动了一下手指,手中的一枚硬币瞬间扭曲了。他在口罩下露出看不见的笑容,随即低下头快步穿过街道,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等红灯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腕表,四点过七分。西风从对面的街道刮来,带着一些盐和肉桂的香气。


德国男人走上五楼,修长的身躯几乎挤满了狭小的楼道间。他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英俊无比,甚至可以立马扔到Dior的秀场上秒杀一帮野鸡模特。他先把采购的一袋东西放在地上,然后从外套的内袋里抽出一把钥匙,对准了门锁。但很快,Erik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警惕地打量着那把老锁,随即下了定论——它有被铁丝破坏过的痕迹。于是他用钥匙轻轻地拧开锁,另一只手伸到腰间按住了枪。

Erik脱下皮鞋,走进起居室。灯光大亮,但一切都和早上他出门前没什么两样。厨房里传来细小的声音,Erik立刻紧绷神经向那儿走去。也许是个三流小偷,Erik游刃有余地举起手枪。

一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一个留着红发的蓝皮肤女人正蹲在那里翻他的酒柜。她吹着口哨,直到回头和Erik的枪口相对。Erik按在枪上的手指因为惊愕而松开了。女人金黄色的双瞳像猎豹一般灵活地转动着。

“你差一点就迟到了,德国人。”她指指挂在墙上的钟——正指着五点过一刻。她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像随意闯入他人的公寓还动手翻找他的酒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一般。不用说,她一定观察Erik许久了,以至于完全摸清了他的作息时间。

Erik可不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下班回来的丈夫。“魔形女。”他板着脸说,不露声色地把枪塞了回去,“我可以告发你私闯民宅。”Erik威胁似的把手臂抱在胸前。

“去你的吧,”她恶劣地笑了,“你只消报警,我们比比谁先去见上帝。Erik,你家的门锁是时候换代了。我用半截旧发卡拧成的铁丝就弄开了这破锁。”Raven很快找到了一瓶白葡萄酒,“我能打开,他们就能打开。”她心满意足地走向起居室,Erik只得跟在她后面。

“柏林的夏天真够可爱的。”她说。

“仲夏就快要过去了,蝉都死了。”Erik把外套挂到人形衣架上,并补充一句,“你可能要失望了。”

Raven耸耸肩,显得很可惜。半晌她开口:“你还是不喜欢告诉别人你的地址。”

Erik摊了摊手。

“我们最后一次见你是去年十二月,Hank在慕尼黑的一家餐馆遇见你。那以后你就人间蒸发了。”

Erik低下脑袋,半晌才开口:“职业原因,Raven。我相信你能理解的。”

对面的女人撑着下巴,没说什么。


“其实……我这次过来是为了给你个委托,你不会坐视不理吧,亲爱的?”Raven丝毫不见外地一头在沙发上倒下来,对男人说。

“我最近不接单子。”Erik阴郁地看了她一眼。他迷茫的双眼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Erik是个有职业操守的杀手,适当的假期是必要的。在这一个半月的短暂休假之前,他刚刚杀死了一名否决变种人成为合法公民议案的参议员。他直勾勾地盯着那瓶酒,现在正是他需要放松的时期,Erik需要的是吉他乐曲,冰酒,画展,音乐会以及漂亮的妞儿。杀手也应当享受生活的乐趣,他想着,身体舒服地陷进沙发里——一款一万两千欧元的Armani休闲沙发。Erik爱死这款沙发了,他躺在上面的堕落样子就像一条满足的鲨宝宝。

然而Raven一点也不死心:“是个小小的任务,我相信你一定会答应我的,有报酬!”她直接开了那瓶酒,并且命令Erik去找两个干净杯子。男人不情不愿地从沙发里挣脱出上半身,对着酒柜勾了勾手指,一个托盘和两只高脚杯向他们飞来。Erik忍着把枪塞进Raven嘴里扣下扳机的冲动,咬着牙和她碰杯。

“你怎么搞到这酒的?我夏天去过意大利南部的一个小山庄,就算是那里的酒庄也……”Raven喋喋不休着。Erik为自己倒了一杯,随即满足地喟叹。酒抚平了他脆弱饥渴的胃,也暂时麻痹了他的神经。

“相信我甜心,这回是个轻松的活儿。”Raven语调轻柔地哄骗着Erik,“保镖当过吗?”她神秘地挑挑眉。

Erik把杯子放下,起身推搡着Raven:“别让我再看见你出现在我面前。保镖?这是侮辱!我学习如何种植大麻和勒死狗熊可不是为了保护一个废物的!”他愤怒地叫嚷着,Raven则嬉皮笑脸地赖回沙发上。她说——顺便把一只手搭在了Erik肩上:“你太年轻了。雇主出了高价,比你之前拼死拼活干掉那个参议员还高出三倍!三倍啊!上帝行行好,就算你不接,我也会按着你的手指签下契约书的!”

Erik的嘴角抽搐了一下。Erik的脑子疯狂地旋转。三倍报酬换成美金大约是三十万块。他开始动摇。

“噢,一点儿不危险,你只需要提供这孩子的一日三餐,对他实行保护就可以了。他不是什么尊贵的大少爷,我可不会叫你做仆人。”Raven继续给他加火,“想想吧,一笔横财!”她叫出声来。

Erik挫败地倒进沙发里,遮住了脸。过了一分钟左右的沉默,他从指缝里看出去,Raven正严肃地盯着他。他在心中哀叹一声,作为对他进行到一半的假期的告别。

“成吧,但我要三倍价,一分钱不能少。”

Raven的笑容渐渐绽开。Erik得寸进尺地补了一句:“要用美金付。”

她一口答应下来。“干杯。”Erik和Raven举杯相碰,然后饮尽了杯中的酒。

“带他来吧,Raven。”Erik捂住脸。

“Charles!”她拍拍手,站在起居室中心叫道。一个低着脑袋的男孩从客房走出来。他有一点驼背,肩膀瘦削,穿着浆过的旧衬衫和黑色短裤。这个少年留着一头松软的卷发,他被Raven揽着肩膀,羞涩地走到Erik面前。他抬起眼睛——简直就是莱茵河的波光,在灯光下闪烁着——扫了一眼Erik又很快地垂下去。Erik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名字?”Erik示意Raven不要说话,女人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别跟审讯犯人似的!”)

“Charles·Xavier。X-A-V-I-E-R。”那两片淡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一口把R发成L的苏格兰式英语,语调高亢而喉咙略有一些沙哑。他咬住下唇,胆怯地看着Erik。“他十五岁了。”Raven见缝插针。Charles看起来远小于他的实际年龄,他就像个孩子。

他就是个孩子,天哪。Erik头痛地看着Charles。Raven草率地交代了两句之后就扯出一大堆理由从Erik的公寓里溜之大吉,走之前不忘拎走那瓶酒。


“我是Erik,Erik·Lensherr.叫我的名字就好,如果你愿意的话。”Erik尽量柔和地对他介绍自己,“我会保护你的,用不着害怕。”

Raven没告诉他这孩子的来历,Erik想着。Charles抬起眼睛看向他,Erik不由得转移开视线。少年打了个遮不住的哈欠,不好意思地捂住嘴。Erik看向钟,还差一刻到十一点。“你该洗澡了,Char……Charles。明天我们再来熟悉彼此,去吧。”男孩听话地走向浴室,忍着困意对他扯出半个笑容。Erik观察着他,他发现Charles很瘦,个头也不高。看起来是营养不良的象征。

把Charles扔进浴室后,Erik发现了第一个大问题:他没有床。空荡荡的起居室里只有一张沙发,客房里放着桌椅和一只空柜子。Charles可不能睡那儿。这不怪他!Erik从来不睡床,甚至床垫也不碰。他的睡眠时间长约六个半小时,在他的长沙发上,手边放着狄更斯的《远大前程》和一把开了保险,装有两颗子弹的伯莱塔92*。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Charles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先生,我需要浴巾。”

这是第二个问题。


*伯莱塔92是Leon用的枪型

tbc(?

永失吾爱

*cp无差所以德哈德tag都打了
*无性描写
疯狂索要评论(。


花?怎么会是花呢?德拉科·马尔福对着镜子把衬衫领翻下来,于是看见了后颈的标记。很奇怪,那是一朵花,色彩浅淡,像一块丑陋的胎记。他困难地扭着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儿。也许是个纹身,但做得很拙劣。德拉科不禁皱起了眉头,高贵的纯血统巫师从不在皮肤上留下印记,不知道父亲见了会作何感想。
得了吧别忘了他手臂上那个神秘人的小纹身。德拉科想着,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他其实也是单纯的,少年天真尚且不知世事艰难,德拉科仅仅十六岁零七个月而已。
至少卢修斯目前不会知道,他可以乱扯个理由蒙混过去。德拉科这么想着,娴熟地做着打领带的动作,他像往常一样,把领带束紧到勒得喘不上来气的程度,然后对着镜子转过身,查看自己的后颈。翻领衬衫刚好遮住了奇怪的标记,他发现镜子里的人满意地笑了。
出门前,他又一次触摸那个标记。没有任何异样,没有刺痛,没有烧灼。

如果你是个斯莱特林,那么在斯内普的魔药课上打瞌睡不是个好主意;如果你是个格兰芬多,那么这更不会是个好主意。但不论你是谁,如果你穿着德拉科马尔福的衣服,坐在德拉科马尔福的位置上,名叫德拉科马尔福,那么这一切免谈,毕竟斯内普有些轻微的选择性失明症状。尽管如此,扎比尼还是在斯内普皱着眉头望过来时感到心惊胆战。两道黑色的目光集中在他同桌的身上,那个金发美人睡得正香。他想了想,还是从德拉科的胳膊下抽出他的笔记本,打算帮他抄笔记。
他的手稍微犹豫了一下。这是什么?他盯着德拉科后颈露出来的一小块皮肤。那形状似乎是一支模糊的花,勾线很粗糙,上色也不够饱满。它贴在德拉科细白的皮肤上,看上去像一片伤疤。马尔福这个纹身做得不太好啊,他想着,在不吵醒德拉科的情况下轻手轻脚地抽出了被主人压得皱巴巴的笔记本。他翻开新的一页,设法用最漂亮的花体字写下标题。几个拉文克劳姑娘似有似无的眼神盯着他,扎比尼开始思考这是因为他自己还是因为他在书写德拉科的笔记。
扎比尼察觉到他们院长的目光射了过来,他赶紧低下头。那把像是含了一口痰的声音响起:“布雷斯同学主动帮助他人做笔记,很好。斯莱特林加五分。”
他垂下脑袋,尽量表现得谦虚而礼貌。坐在另一桌的几个拉文克劳开始愤愤不平地议论。他把腰板挺直,目不斜视。
但他还是很在意德拉科那个诡异又难看的纹身。得了吧,他想,老盯着那家伙看大概会被认为是基佬的。斯内普从他身边走过,极其灵敏地轻轻戳了一把德拉科,幅度小得让人难以发现。他的黑袍子带起一阵风,吹动了德拉科的笔记,书页翻动,然后静止。
“Flower?why?”德拉科的笔迹写下这几个词。扎比尼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刚刚醒来的少年,德拉科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然后转向他。
“布雷斯?”德拉科问他,显然还未清醒。
“呃,你的笔记,我替你抄了一部分。”扎比尼把笔记本合上推回去。
“噢……谢谢你。我睡了多久?”德拉科漫不经心地问,眼光无意识地环绕教室。
“十分钟不到吧。”扎比尼瞎扯道。他起码快睡过这一节课了,要不是斯内普以巧妙的动作叫醒他他就要睡到下节课了。
“十分钟?好吧。等等,这节课不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吗?”德拉科话一出口就发现扎比尼用“你是不是睡傻了”的眼神看着他,直到他发现四周的拉文克劳学生们。他尴尬地笑了两声,耸耸肩膀。
扎比尼看着他,想要问那个纹身,却明智地封住了嘴。四周的学生纷纷起身离开,德拉科也开始收拾东西。“不走吗?”他问。
扎比尼愣了愣,含混了几声拎起书包跟了上去。他走在德拉科身后,看着那个人摇摇晃晃的背影。纹身被衣领挡住了。

“有关于这玩意儿的合理解释吗,敏儿?”哈利一边咬着馅饼一边问身边的女巫。赫敏·格兰杰把搁在餐桌上的书合了起来:“不在这本里,还得去找一趟。”哈利呆滞地望着前方,赫敏望了他一眼,然后和罗恩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我也许能找到几个咒语把它清除掉,”哈利满不在乎,甚至有些自信过头,“试试看王子的咒语。”他的衬衫领诡异地立着,看起来像是清晨没打理好自己就出门了。罗恩不动声色地移过去,小心翼翼地检查他的后颈。今天早晨,十分突然的,那里出现了一块奇怪的图案,像是一朵花,正呈盛放的光景,然而很模糊,说实话并不好看。立领衬衫挡住了他苍白纤细的脖子,还有那个纹身。他看上去一定邋遢极了,因为周围的斯莱特林都捂着嘴小声讥笑他。
“白风信子,不太常见。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纹身。”赫敏合上《常见花卉大全(附彩图)》,直视着哈利的后颈说道。男孩子扭回头,向她抱怨:“这两天我有机会得到一个这样的玩意儿吗?我从来不做纹身,也不知道白风信子是什么。”
“纹身是什么?”罗恩抓紧时机问。赫敏翻着白眼但仍旧耐心地回答他:“麻瓜的东西,在你的身上用墨水留下一点儿小印记。”

哈利对着镜子把衣领立起来,虽然有些滑稽,但好歹遮住了那个奇怪的标记。白色的,花瓣很小,一簇簇地盛开着。白风信子代表着什么呢?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难道还嫌一个闪电疤痕不够多吗?他用一个简单的小清理咒对准自己的后颈,但毫无效果,没有痛感,没有烧灼,没有麻木。他闭上了眼睛,一股柔软的东西缓缓地流过他的眼睛,他的血脉仿佛和那块纹身连在了一起,合着心拍突突地跳着。霍格沃茨的上空是灰色的,因为刚下过雨,形成一大片浅淡的蓝灰色湖泊。
哈利觉得这种颜色有些似曾相识,却死活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他耸了耸肩,拉上了窗帘。

“哈利,那个纹身。”被点名的人停下脚步,身材娇小的姑娘快步跑了过来,浅金色的长卷发在身后蓬松地晃悠着。卢娜站在他面前,示意他转过身去。
“你怎么能看见?”哈利问她,虽然知道她也许有些特异功能。卢娜没有回答,踮起脚尖盯着他的后颈。哈利看不见她的眼神,于是便站在那里让她观察。
“白风信子,是不是?”她的声音问他,哈利僵硬地点点头,他甚至能听见骨头的活动响声。“很酷。”她真诚地说,哈利转过去,发现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白风信子不是个好选择。”卢娜告诉他,“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选它。”她若有所思地咬着指关节。哈利已经懒得和她解释事实,卢娜总是有些精神恍惚,这是谁都知道的。
“下一把赌注,你会失去一些东西。”卢娜的声音在人走光的走廊里显得很空洞。哈利的手心出了些汗,赌注?
“输掉竞赛不一定意味着失败,哈利,有的时候这是件好事情。”他的喉咙发紧,不停地做着吞咽的动作。特劳里尼教授在无意中为他做了一个真实可靠的预言,卢娜是否也是这样?竞赛和游戏……
“握紧筹码,放轻松,面对这场游戏。”
卢娜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不过是向他告别。哈利转过身,看见一头海藻般的金发晃动着跑远了。走廊里空空荡荡的,他突然感到很害怕,但却不是对于神秘人,蛇,或者斯内普的那种害怕,而是对于失去某样东西的恐惧。

“德拉科。”扎比尼看见德拉科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德拉科和他背对着斯内普,谁都没有回过头去。
“请过来,我需要和你谈谈。”斯内普奇怪的声音钻进他们的耳朵,扎比尼安慰地拍拍德拉科的肩膀。金发的马尔福第一次露出和他身份不符的僵硬和害怕,迈开步子跟着那个穿黑色长袍的身影走回了教室。
扎比尼望着他的背影,他没有站着等马尔福,转身走了。
“教授,我十分抱歉。”德拉科的声音在颤抖,他仍旧以为斯内普是因为他在课堂上打瞌睡而叫他来的。瘦削的男人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德拉科。劳驾,转个身。”
德拉科照做了,直到他听见斯内普冷冷的声音:“请你把领子翻下来,告诉我,这是什么?”他浑身一颤,害怕得开始发抖,冰凉的手指翻下了立领。
“学生是不允许纹身的。”斯内普的表情转为疑惑,看起来像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纹身,教授。我今天早上起床时发现了它,是它自己出现的。”德拉科一板一眼地回答斯内普的话。可他的教授却像被电了一下,神经质地咬住嘴唇:“自己出现的?”
德拉科犹豫着,点了点头。斯内普看起来没有想出这件怪事的原因,因此他挥挥手,德拉科如获救赎一般走出教室。
扎比尼倚着墙等他。他漫不经心地盯着自己的鞋尖,直到德拉科把手臂环上他的肩膀。“老蝙蝠说些什么?”他用并不想得到答案的语气问。
德拉科没有说话,精疲力尽地拖着步子。扎比尼注意到他的脸孔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睛下面有两只巨大的黑眼圈。他们只好慢下来,随着学生的潮流涌向餐厅。

哈利无精打采地用银叉子摆弄南瓜派。格兰芬多的餐桌上总是无比热闹,距离他们不远的桌子上不停地冒出小小的彩色烟火,它们正调皮地在空中乱窜,一道炫彩色的火焰准确地击中了哈利的眼镜。
“哈利!”赫敏尖叫着扶起他,用修复咒把他的眼镜恢复原样。她揪着哈利气鼓鼓地走向那一小群人,最中间的两位罪魁祸首站在长凳上,焰火在他们的指尖来回跳跃流窜。“在餐厅里打闹是被禁止的。”她分开人群对着韦斯莱双胞胎叫道。
“别这么死板,万事通小姐。”乔治嬉皮笑脸地弯下腰,弗雷德也接口:“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把戏,看它们多美妙。”
他们继续嘻嘻哈哈着,哈利恍惚的眼神定格在弗雷德的后颈上。
他不由得摘下眼镜在衣角上擦了擦,直到他确认自己不是眼花。弗雷德的后颈印着一棵植物,乔治的后颈亦是。
“嗯……我只是好奇,”哈利支开了赫敏和罗恩,目送着他们斗着嘴远去。韦斯莱们显然没有认真听他说话,两颗红色的脑袋埋在一起叽叽喳喳,“你们的脖子后面怎么了?”哈利故作轻松地问他们,他注意到双胞胎的脖子僵住了。两张一样的面孔带着略为尴尬的表情盯着他。乔治用抱怨的眼神看着弗雷德,而后者张大了嘴巴。
“噢,都怪你!”乔治戳着他孪生兄弟的鼻尖,“你明明说那咒语有效的!”
“不!是你说的!”
“是你!”
“别吵了!”哈利挤在两人中间防止他们打起来,弗雷德和乔治同时责怪地看了对方一眼。很明显他们尝试了清理咒或别的什么咒语,但并未奏效。
“呃——老实说,我们也不知道它是啥。我本来盼着弗雷德说的那个咒语有用呢。”乔治老实地说。他注意到哈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细细的失落。
“像朵花,是不是?我们俩的是一样的。”弗雷德把他的后颈亮给哈利看。
“我想大概是只属于双胞胎的记号吧。”
“既然它对身体没什么伤害,我们就决定——”
“留着它。”
“反正也没办法除掉这玩意儿。”乔治和弗雷德分几次说完了一段话。他们频率相同地挥手:“回见,哈利。”哈利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黏在一起走远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后颈。

德拉科咬着牙费劲地爬起来。他这个下午一直心不在焉,结果被阶梯绊倒,结实地摔了一跤。他喘着气坐在台阶上,掀起裤脚查看伤口,随后吃力地拖着扭伤的脚踝向走廊里走去。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在这时,德拉科听见了一个高亢的女声。她尖利地叫着:“你这蠢货!你——你竟然仅把我当做朋友?”那个声音很熟悉,他不由得探出脑袋去看。万事通小姐正在和罗恩·韦斯莱吵架。德拉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唇边又露出了他特有的笑容。
“没人敢惹你!这么说吧,你总是那么傲慢又暴躁,我宁可爱上桃金娘!”这是罗恩·韦斯莱的声音。他怒气冲冲地一甩头发,踏着重重的步子离开,把赫敏留在过道里。
赫敏看着罗恩远去的背影,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德拉科倚着栏杆隐没在帷幕的阴影里,舒服地看着这场好戏。突然,赫敏捂住了嘴,她浑身抖得和筛子一样。哭泣声在走廊里回响,尽管很微弱。她慢慢地蹲了下来,脸埋在手心里。
德拉科的心脏顿时狂跳起来。赫敏的后颈上出现了花。他看不清楚,但一定是花,是彩色的,和他自己的不同。那枝花印在她的脖颈上,显得明艳而美丽。哭声停了,赫敏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她冷静地深呼吸,然后整理好头发快速地走了出去。
德拉科慢慢地从帷幕后走出来。他的手在发抖。万事通爱韦斯莱,但韦斯莱并不爱她,所以她的后颈出现了那朵花。德拉科对这样的推理仍抱怀疑,不过目前也仅有这种解释合理。

“你的脚腕还好吗?也许你该找庞弗雷夫人看看。瞧,你都走不了路了。”扎比尼好心地提出建议。
“别管我。”德拉科疲倦地靠在扎比尼的后背上,“让我靠一下。你就当我不存在。”黑人少年无奈地挺直了背。
潘西出现在人群里朝他们奔来。“下午好,男孩们。”她说,有意地把涂上墨绿色和金色指甲油的手指放在白皙的脸颊旁边,“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靠在一起。”但她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想知道。
“我喜欢你的指甲油颜色。”扎比尼配合地说。潘西对他报以微笑。
金发的少年良久没有开口,只是跟着他们往前挪动脚步。他一想到即将要面对苍白的宾斯教授就浑身发冷,更别提还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课。
“噢,天哪,”德拉科小声咕哝,扎比尼回头看他,“我难受极了,让我去个洗手间。”他的脸颊毫无血色,嘴唇颤动着,泛着青紫色,活像个僵尸。
“好吧,可我们不能等你了。”潘西说。扎比尼看上去不大放心,但德拉科早就绕过走廊溜得没影儿了。
“梅林啊,这是不是因为那该死的花?”扎比尼忧虑地望着德拉科跌跌撞撞的背影。“花?”潘西问他,她的面容看起来娇艳动人,身高仅到扎比尼的肩膀。扎比尼支吾两声敷衍过去,绅士地替潘西挡开迎面撞来的一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她皱着眉头,拍打掉裙子上的尘土。扎比尼搂住了她的腰。
“别这样,布雷斯。”潘西咬着嘴唇。他们三人一直是极好的朋友,德拉科和扎比尼将她当做男性一样对待,这样使得他们间的友谊更加简单干净。不同于格兰芬多那三个家伙的友情,他们的关系似乎建立在三方都能得到好处的基础上,同时表面上和睦相处,欢声笑语,从不做让他人为难的事,处处为别人着想,必要时坚持自身的原则。这就是为什么扎比尼和潘西会在某些时刻联手站在德拉科的对立面,因为德拉科并不会违心地忠实于脆弱的友谊。为了坚持明哲保身的训诫,他们往往会将共同的刀刃指向他们中唯一不值得信任的人。不管对于潘西还是扎比尼而言,德拉科都不会是联合的好搭档。德拉科傲慢,扎比尼隐忍,而潘西尖锐。虽然三人间的磨合期很长,但他们毕竟是学院里的佼佼者,注定要走在一起。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图形,但也不堪一击。德拉科到最后只有克拉布高尔那两个脑子空空的蠢材跟班,但扎比尼和潘西却有着默契而睿智的搭档。表面上,他们三人是斯莱特林的骄傲王牌,但背地里却在分离崩析的边缘挣扎。德拉科无情的自大,扎比尼深藏的恶意和潘西未知的疯狂逐渐成为离间的导火索。
眼下德拉科不在,扎比尼忍不住在走廊里吻住了她。潘西惊慌地推着少年压过来的上半身,但终于没有挣扎。突如其来的吻弄乱了她的黑发。
爱情可以使联盟关系坚固,同时他们也被捆死在对方身上。说到底情感仅仅是个道具罢了,这种关系发展成婚姻会更为完美。爱情很好,她回吻着扎比尼,想着。你为这样的感情而骄傲吗?它可能为你带来利益吗,潘西?她问自己。
潘西深深吸了口气。
我需要他,没了他我就没了一切筹码。是的,谁也不能代替扎比尼。我知道他。我爱他。

哈利默默地注视着走廊上旷课的两人,圆框眼镜背后闪出疑惑而焦虑的神色。他在考虑该怎么绕过他们俩而不被发现,这真是叫人尴尬的问题。自己是非迟到不可了,他烦躁地推了把眼镜,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扎比尼和潘西的后颈都出现了那种花纹。两株一样的花朵,似乎是欧石楠。潘西的被长发遮住,而扎比尼的却清晰可辨。他们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扎比尼俯下身,用嘴唇蹭了蹭潘西的脸颊。
哈利想自己一定是发出了什么声音,否则那狡猾得像狐狸的女人为什么会突然回过头用魔杖指着他?幸好扎比尼环在潘西腰上的手阻碍了她的动作,哈利得以像兔子似的窜过走廊消失。
“他一定看见了我们,哈利·波特。”潘西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收起了魔杖,并不打算去追。扎比尼没有说话,冷冷地盯着哈利远去的方向。“让他逃了。我们走吧,这节课旷了会有大麻烦的。”他拉起潘西的手急匆匆地向前走去。

“我做不到……梅林啊!我!……”德拉科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变得一片惨白,他的眼睛深深地陷下去,活像个死人。水珠顺着他瘦削的侧脸滑落,流到冻成青紫色的嘴唇上。“难道要我杀人吗?父亲!”德拉科浑身打着哆嗦,他握着魔杖的手指神经质地紧绷着,指关节发白。真冷啊。他把脸埋进手心里。
但我必须效忠于他。不管是父亲还是神秘人。
“不要侮辱了你的姓氏。”卢修斯傲慢地用手杖点着地面,睥睨着他。德拉科惊恐地抱着双腿,蜷缩在昂贵的沙发里。他的双膝红肿,小腿抽筋似的打着颤。“道歉,德拉科。”金发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立在他跟前不动如山。“父亲……我……我本可以做到的!”他咬着下唇,吓得浑身发抖。
“你在害怕吗,德拉科?”卢修斯的眉头厌恶地皱了起来,不屑地看着他的儿子,“马尔福从不害怕,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父亲!”
“你该为你的错误承担责任。我为这样的儿子感到羞愧。”卢修斯扔下这句话,走出了房间。纳西莎在门口等待丈夫,她的眼神急切地扫过德拉科,轻飘飘地落在卢修斯身上。卢修斯绅士地伸出手臂,纳西莎挽着他的臂膀,男人打开了黑色的雨伞。卢修斯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就踏出了玄关。纳西莎略一犹豫,也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德拉科知道父亲的血管里流淌着赌徒的野性,母亲就是他最大的疯狂,是他愿意为之放手一搏的豪利。纳西莎是布莱克家族的最后一枚筹码,婚姻是她最大的价值。他们就像磁铁的异极,牢牢地吸合在一块儿分不开。
而如今,卢修斯要用他这枚最听话的棋子赢那盘棋,他在上面下了极高的注,他握着棋子踌躇满志,正在把马尔福家族推下悬崖。
德拉科看着镜子,露出一个近乎自虐的微笑。他注定是失败的。他被家族所禁锢,维持着可笑的自尊,甚至——梅林啊!他为此无数次厌恶自己,但他就是该死地爱上了波特!他用言语激他,给他几个恶咒,甚至出于好玩将他置于死地。德拉科一直都热衷于激起他人的怒火,以此来达到虐待自己的目的。每当波特愤怒地冲他挥着拳头,而他讥笑着他可笑的伤疤,德拉科都会感到快慰。
至少他正眼看我了,德拉科想着。

哈利愣在男盥洗室门口。那个高傲的男生背对着他。德拉科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和长裤,衬衫扎在裤子里,一副老气横秋的教授式穿法。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毕竟他来这里是为了躲一躲那两个斯莱特林。但马尔福怎会旷课?这是个较远的洗手间,而他却出现在这里。哈利一步步走进盥洗室。德拉科把脸埋进手心,膝盖发软地跪在洗手盆前。他似乎很冷,浑身上下都在可怜地发抖。
“马尔福?”哈利的喉咙不听话地发出了声音。镜前的男子受到惊吓般转过身,腿颤抖着几乎站不稳。他咬住嘴唇,一只手按住了后颈。

“真巧,波特。”德拉科从喉咙里挤出问候语。他的一只手攥紧了魔杖,一旦不测立刻用恶咒,自己就可以逃走了。救世主疑惑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站在他面前。
“你身上湿了。”他说,“不冷吗?”
哈利的眼睛里摇曳着绿色的烛火。他总是这么温暖,这么勇敢。他能让身边的所有人安心。
“用不着你来管!”德拉科尖声叫道,嘴唇不停颤抖着。他的声音嘶哑了,他现在浑身发冷,脚踝一阵阵地钝痛。德拉科感到手指已经僵硬,再等下去可不成,必须现在就解决掉他。他拖着受伤的脚踝扑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德拉科!”哈利比他警觉万分,一个侧身躲开了攻击。德拉科发出的钻心剜骨打在镜子上,把镜子击个粉碎。
德拉科疯了一般发着恶咒,一瘸一拐地冲向他。哈利来不及多想,举起魔杖对准德拉科身后的镜子叫道:“神锋无影!”

一道光芒通过镜子反射到少年身上,德拉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哈利的魔杖应声而落。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德拉科的身体直立着,摔倒,跌进地上的水洼里。坏掉的水龙头汩汩流着水,漫过那张苍白病态的脸颊,俊俏的下巴,染血的胸口。他的金发在水里安静地飘动着,像水草。德拉科的胸口停止了起伏。水流像情人的手臂温柔地拥抱他,哈利的牙齿开始打颤。好冷。
为什么德拉科也会有那样的纹身?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少年苍白的后颈上分明印着一枝摇曳生姿的白风信子,和自己的相同。但是,没有颜色,模糊而粗糙,十分难看。

“下一把赌注,你会失去一些东西——”
“大概是只属于双胞胎的记号吧——”
“你这蠢货!我——我难道只是你的朋友吗?”
“布雷斯,我爱你。”
他说我爱你。

哈利环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膝盖里。德拉科躺在地上,水浸没了他的身体。德拉科慢慢地下坠,只要哈利一伸手便可把他拉出水面。
但是他们都没有动。德拉科略长的头发舞动着触碰他的脸庞。哈利维持着抱膝的动作。德拉科继续下沉,他的四肢在水里轻柔地舒展开来,像一个优雅的舞者。哈利闭着眼睛,头发蓬松地在风里飘动,他的身躯蜷得紧紧的。他们一个舒缓飘逸,一个干瘪紧实。
他要死了。但不是因为缺氧。
他们都要死了。
没了爱不能活。没有爱是会死的。

德拉科的脖颈松软下来,像《天鹅之死》中的片段。哈利踉踉跄跄地扑过去,将他冰冷的身体放在膝盖上。德拉科后颈的花消失了。在原本生长着白风信子的地方,出现了一枝永远的百日菊。它贴着少年的脖子,色彩是那样的明艳美丽。

我流百合

“缺氧会导致人的死亡。”她带着氧气面罩,熟练地操控直升机,“往往是这样的,你感到眩晕吗?”

窗外掠过一团团棉花糖般的绯红色云彩,橙色的光铺满了天际。荷莉的视角不断变化,她拉长手臂。痛感穿透了紧身衣游走于神经的末端。
爬升,爬升。
I need to survive.她想着,后脑勺传来钝痛,血腥的夕烧在她的视网膜上投下叫人头晕目眩的图案。
我不行了,我缺少空气。我会死。稀薄的氧伴随着陡然拔高的机身,她感到气温也在下落,大概要接近零度了。
“别动,你会断掉的。”伊芙琳抱着手臂,在玻璃罩外坐下来。荷莉的眼前扫过一片电子的美丽淡蓝色,她乖顺地静止下来,如同一个弹力女超人等身玩偶。“吻他,迷惑他,你会赢得胜利,我们需要你这样做。这是命令。”
伊芙琳站起身,傲慢得像个女皇。她踩着白骨和血液蛮横地掐住荷莉的下巴。“我们本可以成为朋友。”她的乱发随着气流飘拂,挡住了她的眼睛。荷莉迷醉的双眼失神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她身后的城市和黄昏的星空。荷莉扑了过去,身子软得像被抽去了肋骨。

“我只是你这个天才背后的天才,亲爱的。”伊芙琳摇晃着酒杯。人们总是需要英雄,需要超人出现在他们的屏幕上的,他们无知,虚荣而又自大。他们能信任的只有强大的,真实的科技。这一切都要交给她,而兄长,超级英雄们,荷莉是她再好不过的手腕。政府不能通过那份议案,她会阻止这荒谬的举措。伊芙琳一直都比兄长要强,尽管表现得有些冒失。我们要拿到父亲公司的继承权,我要。她盯着屏幕,指尖恶狠狠地抵在哥哥的鼻子上,可怜的年轻男人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温斯顿和蔼地笑着与她举杯对视,笑容天真得如同婴儿。她冷静地思考着,与哥哥这等人背道而驰实在是太简单的事了。伊芙琳的嘴角上扬,涂了唇彩的双唇抿在了一起。控制人们的生活?很简单,我们制造恐慌。她的大脑飞速旋转,那笑得如同孩童的兄长忙着在名流之间来去,而她,伊芙琳不动声色地隐藏着,在生活的背后,黑暗的网线下,电光迷离的社交网络后。

“你知道吗,亲爱的?我不会输。”荷莉透过暗色的警车车窗看她,伊芙琳的侧脸似乎有隐隐约约的笑意。温斯顿胆怯地缩了缩身子,又追上去。敲打着车窗对幺妹唠叨着什么,满脸责怪与怜惜。
“我可救了你的命……嘿!”警车绝尘而去,荷莉无奈地揉了揉头发。也许真像她哥哥说的那样,伊芙琳拍两下手就能毫不费力地出来了。

“你需要氧气吗?缺氧而死可是会变得非常难看的。”伊芙琳拍打着方向盘,放肆地笑着又一次陡然拔升。她大踏步地走来,掐住了荷莉的下巴。
“Hmmmm……Violet?那是你女儿的名字,”伊芙琳皱起了眉头,“你还是叫Scarlet比较好。What about you,girl?”
猩红色的。她的制服和发色,以及她的眼睛。
荷莉用最后的力气扣下了扳机。但为什么伊芙琳凑了过来?她想不通。

“Evelyn你这坏姑娘!你出来了!我依旧不敢相信那是你干的,我担心死你了上帝啊……”
一头乱发的女人满脸写着不耐烦,被温斯顿用力地抱住。
“所以那家人还住在汽车旅馆里头吗?难以置信。”
“噢不不不,他们是我的朋友,是不是Eve?我把他们安置在那栋别墅里了,你知道的,就是靠着山的那栋,刚好空着嘛。”

荷莉抬起眼睛,觉察到了那种视线。她环视四周,浑身不自在地放下了酒杯。
“别这样嘛,我还想问问你为何拒绝我呢。”女人笑了,“I always love having sex on the plane.”

初三毕业啦

我不行 没有锤基我真的会自杀

你昨晚是不是吻了我?奥黛特突兀地转过头问我,眼睛深黑。
其实我昨晚看见了她,看见她咬着草莓牛奶的吸管,看着粉红色的粘稠状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滴下来,滴在她赤裸的前胸上。那对漂亮的锁骨上有一颗痣。说来羞愧,她也曾在醉酒后脱光身体,若无其事地在我面前走动。昨晚夜色很好,晴朗的夜空中看不见南十字星,但仍是一个梦幻般的夜。美丽的仲夏夜之梦总应该以一个吻揭开帷幕,以哭泣和汗湿的头发收场。但我没有,我只是轻轻地,第一次碰了她的嘴唇。
然后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奥德塔有双忧郁的眼睛,用一种叫人心碎的神情看着我。It wound't be love,我听见了。不管怎样,这不会是爱呀。同样构造的两具躯体,违抗自然结合是不可能的,即使心灵已经融为一体。在我的幻想里,奥德塔双手环抱着膝盖,左耳挂着珍珠耳钉,背景的灰绿色小溪和天空阴沉沉的,她的美丽也是被冷蓝色所浸透的。夜里的一切都沉默,隐秘的色欲在悄然滋长。她露出一片洁白的脖颈,素面朝天,一双眼睛是鲜亮的婴儿蓝。我期望得到她的爱吗?那不会教我快乐呀。爱情和梦想都是能令人哭泣的东西,唯有欲望是吗啡,是鸦片,是镇静剂。我是热爱它的,一个价值三亿美元的微笑也好,廉价俗套的蕾丝边也好,甚至连三流艺术家拍的色情照片也好,那都是最美好最甜蜜最青涩的事物。
昨夜星辰星海都是假的,是不真实的,千万不能被蒙蔽双眼。干脆就连那个吻也一并忘记好了,我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奥尔吐出舌头,做出一个自以为有魅力的表情。她抱住了我,然后把嘴唇贴了上来。
是什么呢?
白日焰火,白日焰火,我停止了呼吸心跳以及一切生命迹象。是Neverland永不长大的少年是再没有回来的Alice是寻欢作乐和百年孤独是香草焦糖柠檬奶油是热带水果是泡泡糖香烟是一切没有用的东西读不懂的东西,白日焰火。那是不存在的,不存在的。她的嘴唇有如白鸟柔软的胸脯。昨晚我错过的那盒草莓牛奶在她的唇间流淌,我享受着她的一口皓齿和细腻的浅色嘴唇。下一个瞬间,我看见她哭了,面容扭曲,缩得好小好小,像长发公主的继母失去了金色花之后的可怕样貌。但那不过是臆想罢了,奥黛特哭起来应当是很美的,她生来是个美人。于是泪水静静地随着她的侧脸滑下来,是倾盆大雨;于是她的睫毛眨动,是永远的蝴蝶。
我看见你坐在钢琴凳上,她对我说。夜半三更,你还他妈的在弹《菊次郎之夏》,难听得要命。我在谋杀我的肖邦,我看着她。昨夜我也许喝了酒。我记得我脱光上半身,大脑在盛满酒精的颅骨内漂浮着晃来晃去。静脉也好动脉也好,大概都流淌着桃子汁液和金酒。奥德塔把半杯苦艾酒从头顶浇了下去,像一条小河一样流过她并不饱满的胸脯和突出来的肋骨。我大概是一头跌进了装满廉价威士忌的浴缸里,肆意地在那里头游泳。奥德塔的头发湿漉漉地挂在脸边上,眼睛里的自大傲慢快要化成泪水溢出来。然后——她说下去——弹到高潮部分,你一头栽了下去,砸出了最后一个完美和弦。她冷酷地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红线。你昨天没有吻我?当真?我的心脏被揪住,她指了指自己鲜红的双唇。
喝多了,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要妄想,你卡住了我的脖子。她面无表情,美丽消失殆尽。可是白日还没有到来。
我期待着交媾,我不期望爱。我呆呆地看着她细白脖子上青黑色的掐痕,听见她说,她说:“你快来吻我,你快来杀死我。”


无所谓了 i just like it.